2013/09/15 Lettura e comprensione 03


谢艾格是一个娇小的女子,却有一双与娇小二字不相称的手:握着有力,摸着有茧——她咯咯笑着说:“就是一双从小捏泥巴的手呗。”工作室里随处都能找到护手霜,她一边往手上抹,一边还在乐:“好好保养,这双手可是会说话的呢。”

在男性为主的雕塑家圈子里,艾格这样年轻的姑娘是“稀有物种”。从一个来自湖南乡间的设计专业学生,到功成名就的雕塑家,她用了不到10年。按她自己的意思,这个过程还可以再慢一点,“做了50来件作品,慢慢享受每一个过程中的细节,那样就更扎实了”。

艾格工作室在上海市郊结合部的一个厂房顶楼,采访的那天刮风,门口的路泥水四溅。她跑下楼来带我上了那种大大的电梯,电梯的门上有她随手涂的太极图。穿过高高低低的雕塑,小狗球球、大狗黑豆摇着尾巴,天台上有她种菜的花圃,绿茵茵的小白菜,对着她捏出来的那些憨憨的男男女女。以前工作室在热闹的莫干山路,来来往往的客商多,“很怕自己定力不够会被‘成功’带着走,搬到这里才有简单日子的感觉”。

看看那些占据了工作室大部分空间的雕塑,果然都是日子里的简单——女人各种恬静各种闲,男人各种朴拙各种憨。他们站着坐着蹲着躺着,简单的五官简单的灰白,却莫名地叫人生出几分感动几分欢喜。艾格不怎么习惯解释自己的作品,只是说:“慢下来的时候,上海是很有诗意的哦。”

艾格是2002年考进上海大学的,之前她在老家山野里,看着红红的太阳升起会挪不动脚,在泥墙根掏个小洞埋进“女孩子的秘密”会得意。往课本上涂鸦,给村里人画像换几个零钱……大都市一度让她觉得像小时候偶尔吃过的糖果包装纸那么缤纷绚烂,她埋头设计服装设计广告,忙着赚钱忙着生存,却总有一种隐隐的失落和前路茫茫的焦灼。后来遇到了一位雕塑老师,跟着他学习造型、和谐、工艺……捏泥巴的手自在了,心也就渐渐踏实,虽然衣食尚未着落,幻想却有了翅膀。

刚开始的时候,她天马行空地做着那些概念的作品,满足于表象的肌理和抽象的造型,后来沉迷于用陶艺捏人,常常在街头观察来去匆匆的男男女女,心里默默地问:你是谁?你从哪里来?时间久了,她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有表情的那一瞬间,哪怕是一个自然的微笑。这样的时候,她感觉到了诗人一样的情感,就像音乐和舞蹈某个刺中你神经的瞬间,静止的,却又是动感的——“那很美”。

夏天的时候,她会去潮州荒郊野外朋友开的釉厂做大件,捏出来的泥坯个个比人还高,娇小的她爬上爬下,着色上釉,放进窑里烧。第一窑,烧出的作品件件都有裂缝;第二窑,大部分的作品都倒下摔碎了。她哭啊,哭着哭着倔劲儿又上来了,第三窑,成了。就这样火烧过,泪泡过,艾格就像她手下的泥巴,摔摔打打中从野丫头沉淀为一个雕塑家、一个女人。

艾格喜欢塑女人,甚至不需要模特,她着意的是女人特有的那种情态——包容中的安详、安详中的梦幻、梦幻中的诗意、诗意中的浪漫……虽然她的作品价格在市场上节节攀高,但她更在意买的人为什么买。“我得先看看人家要把我的作品摆在什么地方,环境对不对,气场对不对,弄得像嫁女儿似地操心。”因着这份执著,她失去了不少商业机会,但她说自己想得明白,“习惯了享受孤单享受简单”。在她的案头摆着一个雕塑小样——柔柔的女人歪着脑袋坐在门框里,头上飘着简单的云彩。那大概就是艾格自己的写照,再现实的世界也阻止不了诗意的梦幻,那应该也是每个女人值得享有的瞬间。

在她的作品里,可以看到她以固有的质朴单纯来坚守对人生与人性的认识。她以安静和简单的人物造型作为自己的形式语言,她的艺术方式其实也就是她的生活方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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